星期一, 十二月 16,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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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论“香港富商”,至今无人能敌李嘉诚;但若论“爱国港商”,李嘉诚不如胡应湘。如果胡应湘象李嘉诚一样,做个纯粹的商人,他的财富可以始终是李嘉诚的20倍,如今却只是其1/20。因为他把很多宝贵的资产都让了出来,成全了粤港澳大湾区特别是深圳的发展。同样是香港地产富商,胡应湘为什么这么优秀?

全文约3600字,预计阅读时间8分钟

文/戎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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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8月26日,是深圳经济特区建立39周年的日子。半年前,深港两地对2018年经济发展数据的官方统计结果显示,深圳已正式超过香港。作为改革开放先行者的深圳特区,如今又接到新的使命——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深圳已是粤港澳大湾区当之无愧的龙头。


深圳的成功,代表着中国改革开放40多年的一个巨大的成就和辉煌,也汇聚了各地投资者、实业家、创业者和劳动者的智慧与付出。其中的投资者,自然包括爱国港商。


提起“香港富商”,人们最先想起的往往是李嘉诚。李嘉诚也长期是“爱国港商”的代表,在内地多有投资,身价约2千亿人民币,连续当过几十年华人首富,直到近年才被马云、马化腾、许家印等陆续超越。


但李嘉诚在深圳,却只做过几笔投资且一度有些争议。而投资集中在粤港澳大湾区、特别是深圳的港商,典型的代表其实是胡应湘。而且若是细究起来,说起“爱国港商”,李嘉诚很可能不如胡应湘。


如今的胡应湘,远不如李嘉诚富有。在各种财富排行榜上,李嘉诚总能排在全球前几十名,胡应湘则排在1千名开外,个人身价大约100亿人民币出头,是李嘉诚的1/20。


香港合和集团主席胡应湘,在2019福布斯全球富豪榜上以17亿美元位列第1349位

然而,多年前他的财富,曾是李嘉诚的20倍,他比李嘉诚们出身更优渥且更早进入地产业。而且,如果不是曾放弃过一些宝贵的资源,单凭深圳这几十年的发展,他就足以碾压身价1500亿美元的贝索斯,成为当之无愧的全球首富,财富继续20倍于李嘉诚。


他放弃的最宝贵的资源,是30平方公里的福田中心区。如今这片土地的价值,要远高于李嘉诚批量出清内地资产却“打死都不卖”的、位于北京中心区的东方广场。


福田中心区30年变迁


福田中心区正好坐落在深圳地理位置的中心点,也是深南大道的中心点。而深圳30多年的发展,基本上是沿着深南大道,从东往西一步步推进的。

早在1980年代初,福田中心区便被各方投资者视为风水宝地,深圳市也有意引进外资统一开发。最先下手的,正是香港合和集团老板胡应湘。1981年11月23日,深圳经济特区发展公司与香港合和公司签署合作开发深圳新市区的合同。这个“新市”就包含中心区,面积达到30平方公里,比蛇口和华侨城的总和都大得多!


深圳作为新兴城市,自特区建设之初,就一直有着重视城市规划的传统,是全国少有的、在建城之初就确立规划方案的城市。此时,深圳城市中心刚要从罗湖向西迈进,胡应湘大胆落子,来势不凡。不过,因为胡应湘提出了一个一环套一环的“奇怪规划方案”,没有得到当时深圳市领导班子的认可。


当时深圳的领导班子和担纲深圳特区总体规划的建设部规划院总规划师周干峙,都对胡应湘的方案持反对态度,还请来20世纪30年代就从英国伦敦大学毕业的城市规划学博士、当时的建设部总工程师陈占祥,一起征服了深受西方教育和文化影响的胡应湘,从胡应湘手中收回了这块如今大放异彩的宝地。


福田如今是深圳市政府和深交所、平安集团、招商银行等一众金融机构所在地,堪称寸土寸金的核心地段,每亩地价几千万乃至上亿元。在福田区北侧的上梅林,近一年有过价格极优惠的一宗土地交易——汇顶科技5.58亿拿下一宗占地7193.57平方米、规划建筑面积57550平方米的商业办公用地,地价也在5000万元/亩以上,而这个价格还带有特定产业扶持的政策优惠性质。


即使参照这个特惠价格,拿来算福田中心区的地价,30平方公里的土地,不考虑容积率、楼面价和产业开发增值等,净地价就超过23000亿人民币。


如果把深圳看成一家公司,把土地视作城市的股票,胡应湘就相当于曾拥有深圳至少1.5%的原始股权,如今深圳这家运营公司每年新增产值就超过2.4万亿,每年财政收入超过9千亿,是茅台收入的12倍、净利润的24倍以上。而如果胡应湘向李嘉诚学习,拿地、囤地不开发然后等城市发展后卖地,30几年下来,单是卖这一片地的收入,就足以支撑起几十万亿的市值!

胡应湘终究不是李嘉诚,他真的想要搞建设,而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


胡应湘在香港比李嘉诚更早进入地产业,但胡应湘在内地的投资,却是地产少而基础设施多,而且集中在粤港澳大湾区,特别是在深圳及周边。比如广州中国大酒店、广深高速公路、广珠高速公路、广州东南西环高速公路、顺德路桥系统工程、虎门大桥、沙角B电厂、沙角C电厂及深圳皇岗口岸等项目。

要想富,先修路。正是胡应湘这类长期看多中国、看多大湾区,并且真金白银投进来、一砖一瓦建起来的爱国港商,用路桥、电厂、口岸等基础设施,为世界工厂奠定了扎实的基础。

胡应湘在定位自己身份时,第一是建筑师,其次才是商人。在众多香港超级富豪之中,唯有他把投资重点放在交通、能源两大基础设施建设上,开创了以BOT方式投资能源、交通等大型基建项目的先河,而且开了内地基建项目国际融资的先河。

我国电力工业进入国际资本市场进行项目融资,最早就开始于深圳沙角B电厂。改革开放伊始,广东经济发展的最大痛点之一是缺电。而胡应湘的合和集团作为承建方,当时其实也并没有足够的资金搞大规模基础建设。但他在日本等地向财团融资几十亿港元,建成电厂后,供应了珠三角20%的电力,7年间就收回了成本、偿还了贷款。

香港工商界和舆论界一度对胡应湘如此大胆的投资举措感到不解,甚至出现种种非议,认为他财力不足、不自量力,投入长期基建项目工期长、风险大、回报慢,实在是太傻了。胡应湘仍然我行我素,把80%以上的精力投身于内地基建项目,还放弃了一些赚钱的境外项目。

正是因为秉持长期主义,看到并且深信大湾区的未来,在广深高速建设之初,胡应湘坚持要建成六车道。自从香港回归当日正式通车运营,22年至今,六车道都已不够用了,需要改成10车道了,虎门大桥则据说已是全中国最堵的大桥。

足以影响世界工业的中国最堵大桥——虎门大桥


有这样的远见,用来赚钱自然会是一把好手,广深高速公路不仅是中国内地第一条高速公路,还是目前中国最赚钱的高速公路。

繁忙的广深高速公路——中国最赚钱高速、大湾区动脉


然而,在合同收费期远还没到的2018年,胡应湘就同意把这条最赚钱的高速公路,回售给了深圳市政府旗下的深投控。2018年4月,深投控以约百亿港元的对价,收购了当时的“合和公路基建”(0737.HK),然后更名为“湾区发展”。据说,深投控其实自己不用花钱,每年上市公司从广深高速公路等要道上收费然后分红,就足以分期偿还收购资金。

而广深高速之外的其他公路、电厂,大部分居然也早已被他捐了……建设这些电厂、大桥、高速公路的时候,胡应湘就放弃了赚钱的想法,把项目建好回收成本之后就把项目捐给国家。

同样是曾经参与深圳早期基础设施建设、投资过盐田港和梧桐山隧道的李嘉诚,在深圳市政府回购资产这种事上却没那么爽快。

梧桐山隧道是1985年由李嘉诚和深圳合建,1987年底通车,隧道全长2.5公里。当时李嘉诚与深圳市政府签订了合同,双方各占50%股权,共同投资建设、运营,并获得收费权,在与政府协商的年限到期后,将项目归还政府。他享有梧桐山隧道30年的收费权,终止日期是2027年。隧道建成通车后,不到五年就收回了成本。

梧桐山隧道如今已免费,深圳通向“关外”和惠州等地的多条高速路也已免费

为了促进深圳及周边地区物流发展,提高社会综合效益,深圳市政府就打算免收费。而与李嘉诚谈判商量时,李嘉诚不同意,认为有合同在先,双方应信守合同。后来,深圳市政府准备出9亿元回购隧道,李嘉诚却反复涨价,最终没能达成协议。于是深圳市另修了一条平行的隧道,免收过路费。

与李嘉诚背道而驰的事,胡应湘做过不止一件。去年通车的港珠澳大桥,胡先生是当之无愧的首倡者,而李嘉诚则一直反对该桥的建设。

胡应湘在港珠澳大桥留念


“当邓小平先生提出改革开放时,我就看到了珠江三角洲的发展。”从1979年开始,胡应湘开始研究珠三角地区,并先后投资。1983年,胡应湘率先提出兴建内伶仃洋大桥(港珠澳大桥前身)的设想,但因种种原因计划被搁置。而李嘉诚则因在港澳等地均有港口利益,一直不乐见其成。

但胡应湘从未放弃,一直不遗余力地坚持推动修建这座大桥。时隔35年,在港珠澳大桥开通仪式上,胡应湘形容:“圆了自己的心愿”。

实际上,胡应湘和李嘉诚还是一起赚过钱的。



中国第一家中外合资酒店——位于广州的中国大酒店


因为办广交会,广州在相当长时间内都是中国内地对外贸易的窗口,每年客商云集但接待设施不足。1984年开业的广州中国大酒店,是内地首家中外合资经营的酒店,由李嘉诚、郑裕彤、胡应湘等合资,胡应湘负责策划和兴建。中国大酒店开业后,前5年都是全中国最赚钱的酒店。

胡应湘:中国大酒店开业后,前5年都是全中国最赚钱的酒店

所以说,无论是赚钱的眼光、融资的能力还是建设的规划,胡应湘都并不输于李嘉诚。但因有一份家国情怀,胡应湘没有把自己定义为商人,没有追求坐享其成,而是乐于真心投入、愿意成人之美,舍弃了商业利益而成全了深圳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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